可那一卷明黄圣旨和碎裂一地的“长庚”将他的脚步钉死在了这座望潮阁里。
二十年间他面朝东海,日复一日地观潮起潮落,看海鸟来去。
旁人以为他已心如止水无欲无求。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感觉不是止水,是寂寞。
是站在万丈孤峰之巅四顾无人的寂寞。
如今沈行之就站在他面前。
这个压了他大半辈子的名字,这个让天下所有剑客都只能仰望的背影。
“沈前辈。”
吕北生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二十年光阴在这个五十多岁的剑神身上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
此刻笑起来,竟还有些当年仗剑江湖的少年模样。
“您远道而来,要不要歇息几天?”
沈行之闻言,眉梢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困在阁楼里二十年的后辈,忽然笑了笑。
“看来你是真的没把我这个当前辈的放在眼里。”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阁楼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但整座望潮阁的檐角铜铃却在同一瞬间齐齐响了一声。
不是海风吹的,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力量从这座九层楼阁的地基深处涌上来,沿着每一根梁柱每一块砖石蔓延,震动了檐角上悬了百年的铜铃。
“择日不如撞日。
如今天下人都等着看你我二人的决战结果呢。
就不要让世人久等了。”
说罢,他便大袖一甩,整个人便像一片被风卷起的青叶,轻飘飘地掠出了窗外。
他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极淡的弧线,落在远处东海海面上方两丈之处,便稳稳地悬停在那里。
东海万顷波涛在他脚下翻涌不休,却没有一滴水花能溅到他的衣角上。
吕北生望着窗外那道悬在海面上的身影,嘴角那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匣,五指一紧。
“咔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