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从剑柄上松开,脸上的冷意在这一瞬间被惊愕所取代。
齐天尘。
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
这是镜水山庄上上下下恨之入骨的名字!
“不用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天际传来。
三个字,清冷如冰泉击石。
不高不低,却在瞬间压过了满山的松涛与潺潺水声。
清清楚楚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陈最循声望去。
只见镜水山庄最高处的那座楼阁之巅,有一道白影凌空而立。
那道身影站在那里,便像一柄出鞘的剑,将满山的月光都压了下去。
下一刻,她便从楼阁之巅一步踏出。
不是纵身跃下,也不是运功飞掠。
而是很简单的一步踏出,犹如踩着一条无形的阶梯,在月光中拖出一道雪白的残影。
那身影每一步落下,空气中便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涟漪过处,石阶两侧的竹枝齐齐弯腰,溪水中的月影碎成万千银鳞。
九步之后,她落在了牌坊下方。
此时,那位年轻女弟子早已躬身退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月光从来人身后洒下来,将那道身影勾勒成一幅剪影。
是一名女子。
她的身形比寻常女子高出一截。
有着一张看不出真切年龄的脸。
她的眼角有细纹,眉间有风霜。
但五官依旧精致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
她的眉毛比寻常女子浓黑,斜飞入鬓,平添了几分英气。
那双眼睛是极深的琥珀色,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幽光,像是两块被冻住的琥珀。
齐天尘站在辎重车上,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
但她站在那里,却让人感觉她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一个。
她这身气度,让旁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