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趴在腌臜的泥水里,瞪着眼睛断了气。
老四用雨水冲掉刀刃上的血迹,将短刀插回腰间,然后站起身来。
使苗刀的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
随即他拔开瓶塞,将一种暗黄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在曹政醇的尸身上。
粉末遇血即化。
发出一阵细微的嗤嗤声。
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不出半炷香的功夫,那具曾经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尸身便化作了一滩黄水。
被暴雨冲入路边的沟渠中,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走吧,回去交差。”
轿顶下来的黑衣人收回目光,转身朝林中走去。
“回去禀报门主,就说事情办妥了。另外,将那个枪客的消息一并上报。”
“上报这个做什么?”
老四跟上他的脚步,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轿顶黑衣人脚步不停,声音从雨幕中传来,冷淡而清晰。
“所有能威胁到我们鬼门斋的人,都必须记录在册。
无论他是朋友,还是敌人。”
四道黑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雨幕之中。
只留下那顶空荡荡的蟠龙朱红大轿歪斜在官道上,轿帘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雨越下越大,将官道上的血迹,脚印和所有的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
天地之间只剩下绵密的雨声和远处青崖书院隐约的钟声。
……
与此同时。
距离此地远隔千里的皇宫深处。
夜色如墨。
寝殿中烛火尽灭,唯有一盏孤零零的长明灯悬在龙榻三尺之外。
灯芯上一点豆大的火光在暗中摇曳,将满室金碧辉煌的雕龙画凤映成一片鬼影幢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