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被陈最反噬回来的毒力已被他暂时压下,但心脉附近仍残留着一丝阴寒的异劲,任凭他如何运功都无法彻底驱除。
那是鬼影十三枪独有的黑气。
阴冷而不邪异,顽固地盘踞在他经脉深处,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小子……”
他咬牙低语,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怨毒。
“待咱家回了京,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这个念头翻涌的瞬间,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脊背窜上来。
这股寒意不是伤痛所带来的,而是一种在深宫四十年里磨砺出来的直觉。
曹政醇猛地睁开眼。
轿帘在雨中纹丝不动,轿外的雨声依旧绵密。
但雨声之中,多了一丝不该存在的声音。
那是呼吸声。
很轻,很浅,掩藏在雨声和轿夫的脚步声里,几乎不可察觉。
但曹政醇在宫里活了四十年,他的耳朵能从数十人的脚步声中分辨出刺客的足音,能从无数道呼吸中听出杀意的起伏。
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
三个方向。
轿顶一个,官道左侧林中一个,身后一个。
曹政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赤练鞭上。
指尖触到鞭身上密布的倒刺,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定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右肩的伤口在吸气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六十多岁的人在宫里活到这个岁数,靠的从来不是一身宗师修为,而是在绝境中保持冷静的脑子。
轿帘猛地被劲风掀起!
不是从外面掀的,而是曹政醇自己出的手!
他的身形在轿帘掀起的瞬间已如鬼魅般掠出轿外,赤练鞭在空中抖出一道紫色弧光,直取轿顶。
轿顶上果然伏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