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不大,眼珠却极黑极亮,看人时像是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站在山门前,微微仰头,打量着那块写着“青崖书院”四个大字的木匾。
目光在上面停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目光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正快步迎上来的陆沉舟身上。
“曹某贸然造访,不曾提前知会,还望陆山长莫要见怪。”
他开口了。
声音出乎意料地柔和。
不急不缓。
带着一种长年累月养出来的温润腔调。
但陆沉舟分明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当年在先帝面前奏对时,三言两语便断送了三位封疆大吏的前程。
而他始终是那副温润柔和的模样,连嘴角的弧度都不曾变过分毫。
“曹公大驾光临,青崖书院蓬荜生辉,何来见怪之说。”
陆沉舟拱手回礼,语气不卑不亢。
他身后的几位教习也跟着行礼,但额头上都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曹政醇的目光从陆沉舟身上移开,落在台阶上方那群被教习拦住的学生身上,笑了笑。
“早就听闻青崖书院人杰地灵,人才辈出。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路行来,山道两旁风景秀丽,书院建筑古朴典雅。
倒让咱家想起年轻时伴驾南巡时见过的那几座名园。”
“曹公谬赞了。
青崖书院不过是一间山野学堂,哪里比得上皇家园林。”
陆沉舟客气道。
“陆山长谦虚了。”
曹政醇收回目光,那双黑亮的眼睛重新落在陆沉舟脸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咱家此来,倒也不是闲逛。
采芹试在即,天下英才汇聚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