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外科有句老话,叫善恶辨脓。
脓黄稠而带腥味,说明体内的正气还在抵抗,只是暂时被毒邪给困住了。
要是流出来的全是清稀如水的灰白液体,臭气熏天。
那就是正气彻底败了。
眼下虽然凶险,但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林易拿起一根新的无菌棉签,轻轻按了按创口边缘。
暗紫色的肉芽组织早就没了弹性,按下去就是一个坑,半天弹不起来。
深处的脓液顺着压力慢慢往外溢,里面还夹着细小的,灰白色的渣滓。
那是被细菌腐蚀下来的碎骨渣。
女孩胸口起伏得很快,呼吸短促。
林易转头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周桂芳。
“每天几点烧得最厉害?”
周桂芳手里攥着那条湿毛巾,眼圈通红。
“每天下午三四点那会儿……烧得最厉害,整个人都开始说胡话。”
“到了后半夜又是一身冷汗,衣服湿透能拧出水来,这几天水米不进,喝口米汤都得吐个干净……”
下午三四点,申时,膀胱经当令。
足太阳膀胱经主一身之表,循行恰恰夹脊而下。
毒邪深伏于骨,乘着经气旺盛之时疯狂作祟,这正是申时高热不退的根源。
林易重新坐回矮凳上。
他伸出右手,三指并拢,搭在温晚的手腕上。
指尖微视立刻在切诊的时候触发。
脉管在手指底下跳动,沉、滑、数。
林易指尖往下沉,加力按压。
果然如耿浩然所说,重按无力,脉管空虚。
微视传来的触感更加直观。
女孩的血管壁虽然还在努力收缩,但里面的血粘稠得厉害,在深层流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