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摇头道:“不全是。”
“若只是为了让你多见些事情,你师父带着你四处游历一番也就是了,何必特意把你送到我们这里?”
六耳一怔,玄奘看着他,缓缓道:“你这些年听过很多事,也见过很多事。”
“真正少的,不是见闻,而是你一直站在那些事情外面。”
六耳耳朵轻轻动了一下,“外面?”
“嗯。”
玄奘点头,“别人哭,你听得见为什么哭;别人笑,你也知道为什么笑。”
“有人求富贵,有人求平安,有人求活命,有人求一个已经回不来的人。”
“你都能听见,甚至他们自己还没想明白,你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六耳点头,确实如此。
“可这些终究是别人的愿,他们失去什么,你知道,他们得到什么,你也知道。”
“都与你无关。”
玄奘接着道:“所以那些声音再多,也还是别人的声音。”
“你能听见众生,却一直站在众生的因缘之外。”
“你师父让你来,不是让你多受几次苦,也不是非要你失去什么。”
“而是让你入缘。”
“从前你在缘外听。”
“如今要在缘中走,此番你来做劫难,便是你与贫僧之缘。”
六耳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那这与见闻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玄奘没有在解释,只是道:“你能知前后,所以许多事情于你没有悬念。”
“可有些事,即便早知道最后如何,也不会因此变得没有意义。”
“就像明知相逢终有分别,人们还是会期待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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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低头想了一会儿,“那圣僧,我该怎么做?”
玄奘伸手,又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贫僧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