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背对女孩,单腿屈膝,稳稳地半蹲下身子。
「上来吧,同桌。」
夏弥愣住:「干嘛?」
「防透视凉蓆就这麽一件,屁大点布料。你要是想吃独食,我就只能脱光了出去裸奔吸引火力了。」路明非偏过头,嘴角挂着十分欠扁的笑,「昨天晚上八爪鱼似的黏在我背上抠都抠不下来,现在装什麽清纯大闺女?」
「路!明!非!」
女孩双颊的嫣红直接烧到了耳根。
屈辱。
堂堂执掌大地与山之权柄的耶梦加得,居然要沦落到树袋熊一样挂在一个男人的背上!
「麻溜点,八爪鱼。待会儿太阳出来就真成熟人烤肉了。」
在一阵磨牙声中,夏弥不情不愿地爬上了宽阔的後背。两条匀称的长腿死死夹住男人的腰,双臂勒紧他的脖子,顺带报复性地掐了一把男孩坚硬的斜方肌。
隐身斗篷垂落,将两人严丝合缝地罩在同一片阴影下。
不过在这个隐蔽的盲区里,趴在路明非背上的夏弥却是垂下眼睑。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盯着被路明非牢牢攥在手心的蝙蝠镖。漆黑的金属边角反过一抹幽冷的光。
女孩露出一颗锋利的小虎牙,无声冷笑。
布莱斯是吧。老相好是吧。有本事让本王看看你这只老狐狸到底长了几条尾巴。敢抢我的猎物,弄死你。
沉重的生铁大门发出酸涩的哀鸣。
光线如刺瞎双眼的巨剑,劈开这块避难所的黑暗。路明非背着夏弥,扯平斗篷的边缘,一头撞进了死灰飞舞的焦土残局。
门缝外的风又吼了起来。
万鬼夜哭。
钢铁熔成了琥珀。
入目所及,高楼弯折,大块大块的结晶玻璃如瀑布般挂在钢筋骨架上。
遭了天谴的巨城。
白昼烈日高悬,无边无际的高温将沥青煮成沸腾的泥沼。
长夜降临,深寒的刀斧又劈入大地,把融化了一半的残骸冻成死硬的冰雕。
一轮又一轮绝望的热胀冷缩。
冰与火交替酷刑。
「呼!」
废墟深处,披着铅织斗篷的黑点正贴着阴影极速穿行。
他们运气着实不错,天空厚重的铅云未曾裂开,悬在天穹上的猩红恶神,今天大概去别的地方找乐子了,并没有将毁灭的热视线投射在这片烂尾楼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