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块数千斤重的岩石狠狠砸在他的肩头,炸成漫天粉尘。
「轰!」
一根扭曲的钢轨抽在他的背上,摩擦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可他就这样顶着这毁天灭地的落石暴雨。
「我就不闭嘴!」
「你这只披着龙皮的流浪狗才是彻头彻尾的懦夫!」他吼了回去,声音盖过了岩石崩塌的轰鸣,「你不敢吃你的傻子弟弟完成进化,你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承认你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就是爱他!你渴望着人类哪怕只有三十几度的微弱温暖,却又每天要端着架子、装作高高在上蔑视众生的神明!」
岩层轰击的巨响连绵不绝。
极夜的地底,没能得到一丝光照补给的太阳细胞开始在枯竭的边缘悲鸣。体表的生物力场在高频震荡中裂开缝隙,一枚尖锐的碎片便切开风幕,毫无阻碍地划破了路明非的额角。
浓稠的鲜血决堤而下,刺目的红顺着俊美的脸颊蜿蜒,流进眼角,与仿佛要将世界焚穿的赤红射线混杂交融。
风停了。
悬浮在半空的亿万吨岩石失去了权柄的托举,雨点般砸落地面,震起冲天的灰色粉尘。龙王静静地垂下了苍白的手臂。
而他则笑得像个魔鬼。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穿着不合体的高跟鞋、坐在垃圾堆里假装自己是无上女王的疯丫头!你连直视自己可怜内心的勇气都没有。哪怕你的爪子再锋利————」
「你算什麽狗屁的王?!」
耶梦加得没做出挣紮。
「滴答。」
一滴温热的液体滑过满是污黑鳞片与擦伤的脸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眼泪混合着地底的灰尘和刺鼻的血水,完全不受控制地从曾经不可一世的黄金瞳里奔涌而出,冲刷出两条泥泞而斑驳的泪痕。
她看着面前没有温度、没有倒影的红光双眼,像在商场里走丢、又被路人指责、最後只能绝望大哭的无助小女孩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里甚至带着粗糙的撕裂音。
「你懂什麽?!」
女孩凄厉泣血,「你这个只管自己死活的自私怪物!!你懂什麽!」
「你有在你心中和太阳一样的女孩!」她一口白牙咬得几近粉碎,鲜血从唇角渗出,「你有一大堆随时准备为了你去拼命的人!!」
「我呢?!我有什麽?!」
枯草般的乱发糊了满脸,紫罗兰的花瓣黏在她的眉眼间。
「我只有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每天只知道吃薯片看弱智电视的傻子!!我连跟他在阳光下吃顿饭都不敢啊!!」
「我也想去水族馆!我也想和蠢女人一样心安理得地吃全家桶!」夏弥眼底的情绪沸腾着,悲怆如倒倾的海水,「我也想在下暴雨的时候,不用去考虑防备谁的暗算,只管躲在别人给我打的伞下啊!!」
「可是————可是————」
她剧烈地抽泣着,「如果我不当这个怪物。。。如果我不装出一副随时准备吃掉他的暴君模样。哪怕我只露出半秒钟的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