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总是喜欢缩着脖子、满嘴烂话的男孩,此刻却露出了一副要背负整个地球重量的表情。他的肩膀绷得紧紧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这幅样子看起来太苦了,苦得让她觉得刚才是不是玩笑开得有点过火。
「喂————」
她忽然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路明非还在发呆的脸颊,稍微用了点力气往两边一扯,把他苦大仇深的表情强行扯成了一个滑稽的笑脸。
「干嘛摆出这副要上刑场的表情啊?」
「唔————疼疼疼————」
路明非含糊不清地叫唤着,他揉着脸,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是怕万一我不小心把它弄丢了,或者是把它当成糖给吃了怎麽办?这可是。。。」
「复活币。」
克拉拉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茬,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所以交给你保管我才放心啊。毕竟我们路大少爷可是连难缠的寄生魔都能切菜一样切掉的狠人,区区一块石头还能看不住?」
路明非挠挠头,慢慢地把手伸进卫衣内侧贴近心脏的口袋,掏出了温热、在路灯下泛着奇异光泽的东西。
灯光电压不稳地闪烁了一下,石头中心仿佛有一只金色的眼瞳倏然睁开,冷冷地窥视着这个潮湿的雨夜。
琥珀石。
她在北极孤独堡垒给他的。
她说这是夜翼神的眼泪,是能赋予第二条生命的奇蹟。
他一直带着它。
带着最後一张底牌。
克拉拉从他手里拿回琥珀石,把它对着路灯的光晃了晃。金色的光斑在她的脸上跳动,让她看起来既神圣又狡黠。
「听着,明非。」
「如果有一天,雨真的停不下来了,如果倒计时真的走到零了,如果我怎麽叫都叫不醒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理了理路明非被风吹乱的额发。
「到时候,或许只有这块石头。」
「只有你,能把贪睡的克拉拉拽回来。」
「答应我。」
她的声音轻得如梦呓,却刻进了路明非的脑海,「别放弃。」
路明非接回琥珀。
它很轻。
落在他手里,却承载着一个承诺,沉得像座喜马拉雅山。
「我知道了。」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把琥珀重新塞回贴着心脏的口袋里,还特意拍了拍,「我把它焊死在这儿。就算路鸣泽那个小鬼想抢都抢不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