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不堪重负的朽烂窗框终於咽了气,狂风裹挟着玻璃渣和冰冷的雨水灌了进来,打湿了克莱恩的长发,打湿了满地的被驳回的论文,也打湿了笔记本。
多好的洗礼。
「掌控了恐惧————只感到重力————」他嘴里反覆咀嚼着这句真理。
「呵————」
一声轻笑从喉咙深处溢出。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在这个狭窄霉烂的办公室里炸开。
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这是被压抑了半辈子的才华,终於找到了出口。
去他妈的终身教职。去他妈的学术伦理。
他明白了。
他不需要向蠢货们证明什麽。
斯特兰奇那家夥是对的,他只需要————成为握住拉杆的人」。
克莱恩慢慢止住笑,嘴角挂着轻快的弧度。
他把笔记本郑重地放在桌子中央,从抽屉里扯出一张信纸。
提笔,写下了他的辞职信。
接着走向一直堆在角落里、布满灰尘的杂物箱,掏出几管琥珀色的液体,还有一个用麻布缝制的稻草人外皮,以及一份来自阿卡姆精神病院的特聘书。
他拿起了它们,粗糙的麻布触感让他感到安心。
「无人恐惧的阿卡姆吗?」
克莱恩低声吟咏,倘若吟游诗人在歌颂即将毁灭的城邦,「那就让我去看看吧————这些自以为无所畏惧的疯子————」
他戴上面具。
透过两个空洞的眼孔,看向这个黑暗的世界。
「————他们真的感受不到恐惧吗?」
风衣扬起。
稻草人推开门,走进了哥谭无尽的雨夜。
「咔哒。」
办公室老化的开关发出脆响。
一位穿着昂贵西装、光头鋥亮、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雨果·斯特兰奇博士厌恶地用手帕掩住口鼻。
也就乔纳森·克莱恩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才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