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洋洋洒洒,落在电话亭顶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下得越来越大,直至把电话亭玻璃上的那些肮脏号码、廉价的欲望和无处可去的孤独,统统埋葬在白色的虚无里。
有点冷。
寒意顺着皱巴巴的风衣领口往里钻。
「喂!今晚打算睡大街?」
那个稚嫩的声音又来了,带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路明非转过头。
隔着满是雪花的有机玻璃,穿着白色大卫衣的小丫头又冒了出来。正蹲在路边的消火栓上,两条小短腿晃荡着,嘴里也叼着一根粉红色的棒棒糖。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
同样的无所事事,同样的棒棒糖,同样的————穷途末路。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推开电话亭的摺叠门。
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咳咳————那什麽,小家夥。」
路明非搓了搓手,一本正经地说道,「重新介绍一下,我真的是布鲁斯·M·路·韦恩。也就是那个————韦恩集团的二少爷。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太像————」
他指了指自己那身能挤出水的风衣,眼神真诚得令人心碎。
「但只要你借我一枚硬币————等我的管家来了,我赔你一座汉堡店。怎麽样?这笔投资回报率很高的。」
66
「」
女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真是布鲁斯·韦恩!」路明非无奈。」
」
翻了个白眼,女孩把手伸进了那个破旧的牛仔裤口袋。
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後,一枚还带着体温的银色金属划破风雪。
二十五美分。
乔治·华盛顿的侧脸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拿着吧,傻大个。」
她把硬币弹了过来,「不用给我买汉堡店。要是你真等到管家了,请我坐坐直升机就行。」
说完,她耸耸肩,转身跳下消火栓,真的走了。
只留给路明非一个潇洒的背影,还有那个被风吹起的白色兜帽,迅速溶进了漫天风雪里,就像一滴牛奶滴进了墨水,转瞬不见。
「嘟—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