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色的实木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格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式各样的威士忌。路明非虽然不嗜酒,但在韦恩庄园跟着阿福那个老派绅士混了几个月,眼光早就被养刁了。
这哪是酒,分明是一排排液态的黄金。
Glenfiddich50年,Macallan1926,甚至还有几瓶连标都不贴、一看就是私人定制原桶灌装的极品。
每一瓶酒旁,甚至都供奉着雪茄盒。
西班牙雪松木的纹理细腻,上面烙印着那个着名的泰诺印第安女人头像。
看那包浆的质感,路明非上次见到同款,还是在罗马人之子马里奥·法尔科内身上爆出来的高级装备。
甚至更别说右手边,还有一排巨型书架,墙一般的唱片架。
黑胶唱片的海洋。
为首的第一张是根大黄香蕉,上面印着——《TheVelvetUnderground&
Nico》,紧随其後的则是成千上万张黑胶唱片。
从古典交响乐到早期爵士,从披头士的首版到某些存世量极少的地下摇滚。
每一张都被细心地装在防静电袋里。
「我的天。」
路明非这次是真的被震惊了,「其实我还以为我会在这看到一堆八面汉剑、
英格兰阔剑、日本大太刀。。。」
「我也以为————他是个只会挥刀的狂战士。。。
楚子航走到酒柜前,有些愣愣地盯着那足够普通人一生花销的液体黄金。
一个靠给破产老板开车维生的中年废物?一个为了省钱买特价卤大肠的离异父亲?这就是他那个废物老爹?
路明非转过头,看向还僵在那里的楚子航。
「我说,助手。」
他拿起一盒雪茄,语气里充满了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荒谬感。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那个漂亮的舞蹈演员老妈之所以跟他离婚,甚至不惜改嫁给那个鹿天铭,核心原因好像是因为————嫌他穷?嫌跟着他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楚子航的喉结动了一下,「是。」
「那这就很有意思了。」路明非指了指那个酒柜,「这里的任何一瓶酒,甚至随便那几盒雪茄,卖了都够普通人一家三口过上好几年小康生活。如果是那一排黑胶————那你妈大概能去巴黎买套房。」
楚子航没有接话。
他想起六岁那年发高烧,男人背着他去医院,因为舍不得打车,在大雨里走了三公里。男人的脊背湿透了,那是贫穷的味道。
可现在看来,那雨水里流淌的每一滴,都是虚伪的眼泪。
他看着那个奢华得不像话的地下室,眼底属於追思的哀伤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
以及。。。
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