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没有回答,而是在脑海中快速思索了起来。
中老年发病,明显的家族聚集,心脏传导系统受损,病程持续恶化,却始终没有典型冠心病的表现,同时还伴随着自主神经和周围神经方面的异常。
能够把这些东西同时串起来的疾病已经非常有限了。
陈洛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个名字,遗传性转甲状腺素蛋白淀粉样变性。
简单说,就是一种遗传性的淀粉样变疾病。
病人的身体会不断制造一种不稳定的蛋白,蛋白沉积到心肌里,心脏会越来越僵,传导系统也会受损,所以会出现心律失常,严重的时候需要起搏器。
沉积到周围神经和自主神经系统,就会出现手脚麻木、体位性低血压、站起来以后眩晕之类的症状。
而且从维克托现在表现出来的症状看,主要受累的很可能就是他的心脏和神经系统。
当然,现在还只是高度怀疑。
没有看到维克托真正的心脏影像、血液检查和基因检测结果之前,陈洛也不会直接下结论。
但至少方向已经出来了。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你们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有没有做过评估?”
“有,但只是战略情报评估,不是医学结论。”
王宁说道:“没人知道他到底还能活多久,我们只能确定一点,他这两年的身体恶化得很快。
尤其是最近半年,莫斯科高层明显已经开始按照他随时可能无法继续正常履职来做准备。
最悲观的判断,甚至不是他还能活几年。
而是他哪一天突然倒下,都不算意外。”
陈洛想了想,开口道:“我大概已经有方向了,不过想确定到底是什么病,还得见到他本人,再看完整的检查结果。
所以,你们得想办法给我一个进入克里姆林宫的机会,让我亲自给维克托看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王宁显然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如果有必要,我确实可以往上申请,甚至以国家层面的名义,向苏联提出医疗协助。
但问题恰恰就在这里,维克托现在的身体状况高度敏感,已经不只是他个人的健康问题。
他究竟病到什么程度,还能不能继续正常履职,甚至还能撑多久,都会直接影响莫斯科现在的权力格局。
这种时候,我们突然提出派一个医生过去给他看病,在他们眼里会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