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姐拿勺子在桌沿上磕了两下。
“来吃口饭,顺手搭把手,也得让你们一家一家去敲门?”
“扫院子那个戴雷锋帽的,上没上册子。”郑海峰说。
“他不上。一扫扫了四年,那九个里头没有他。”
钱姐往靠窗那张桌子的桌角看了一眼。那个角今天坐着一个生脸。
“那是他的位子。今天到这会儿,还没见着他。”
郑海峰往前走了半步。
“扫院子那个,姓岳。人没了。”
钱姐手上那把勺子没有放下,勺沿上一滴汤落在她鞋面上。
“哪一天的事。”
“上礼拜三往后那两天,哪一天不知道。礼拜五才找着的。屋里的灶灭了,冻的。”郑海峰说。
“人搁哪儿了。”钱姐说。
“还在法医中心。他闺女昨天到了。”郑海峰说。
靠门那一桌吃得快的那个老头端着空碗过来了,站在锅跟前,碗伸得老长。
钱姐走过去,给他盛了一勺,又添了半勺。
吃得快的那个端着碗走了。钱姐没有回来,在锅那头站着。
“上礼拜二邹淑琴说,台阶上坐满了。我一个都没敢去看。”钱姐说。
“那天我们在巷子口。”苏晓棠说。
郑海峰走到门后,把那件雨衣拿下来了。
“孙广才今天来了没有。”郑海峰说。
“来过了,吃完就走了。”钱姐说。
郑海峰把雨衣折起来,夹在胳膊底下。
温则鸣走到锅那头。
“岳满囤最后一回在这儿吃,是哪天。”温则鸣说。
“停之前那个礼拜二。”钱姐说。
“那天他拿饭盒了没有。”温则鸣说。
“拿了。我多给他压了一勺,他说留着第二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