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台阶上站住了。
“那张通知比你们早到半步。”
“通知是今天早上传到我们那儿的。”郑海峰说。
钱姐把锁握在手心里,拇指扣着锁梁。
“前天你们拿账的时候,我说了一句。”
“我说查了它就得停。”
郑海峰把手插进兜里,没有掏出来。
“你们谁都没接。”
她把锁往门上挂,挂了一半又停了。
“这个我不问了。我问那些人这些日子上哪儿吃。”
门口那七八个人没有一个接话。浆糊桶的印子还在台阶上,一圈湿的。
院门口进来一个人。
棉裤膝盖磨得发白,鞋帮上糊着泥,泥干了一半,走一步掉一点。两只手抄在袖子里,袖口磨出一圈毛边。
他走到那张通知跟前站住了,仰着脸看。
“这上头写的什么。”
“停了。”戴老花镜那个说。
“停到什么时候。”
“没写。”
孙广才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了。
温则鸣走过去了。
“孙师傅,您今天怎么来的。”
“走来的。”
“几点出的门。”
“八点。”
从城郊那片平房走到城西,要横穿大半个城。坐车得换两回。
雨夹雪还在下。他头发上化了一层水,顺着耳朵后头往下走。他没有擦。
“孙师傅,您今年多大。”
“五十九。五月十一满六十。”
“满了六十您就不用求人了。”
“还有两个月零十天。”
“昨天我来干活,听人说这儿要停。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