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国栋开得不快。到下坡那一段他把电门松了,捏着闸让车自己下去。
“坐稳。”
“稳着呢。”
他两只手扶着后座的架子,没有扶他爸。
一路上没啥人。路灯还亮着,照得雪面发蓝。过桥那一段迎着风,温国栋把身子压低了一点。有一家包子铺开了门,蒸汽从卷帘门底下往外冒,冒到路上就散了。
温国栋在那儿回了一下头。
“吃不吃。”
“不吃。我妈给带了。”
“嗯。”
到车站差十分钟六点。候车厅还黑着,门口站着两三个人,都缩着脖子。
温国栋把车停下,一只脚撑着地,没有下来。
“进去吧。”
“爸,你回去慢点。”
“嗯。”
温则鸣把包挎上,走了两步,回过头。温国栋还撑着那只脚在那儿,车没掉头。
“到了给你妈打个电话。”
“行。”
他进了候车厅。隔着玻璃门往外看,温国栋把车掉过头,骑了两步,又下来推着走了。上坡那一段路滑。
候车厅开了灯。暖气不热,几个人坐在长椅上,脚边都堆着东西,编织袋,纸箱,还有一只鸡装在笼子里。有人在打电话,叽里咕噜没听懂。
车是六点二十的。开出县城的时候天刚见白,路两边的地都是白的,一直白到远处那一排树。
他把包打开。那袋煎饼还有点温,隔着塑料袋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