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则鸣把身子从窗口那儿直起来。
“去年三月往后,您还见过他没有。”
“回来过几回。大半年没见人影,忽然就找上来了。”
“他说什么了。”
“说不订了。”那女的往窗外那块空地看了一眼。
“就这一句。”
“他问我那半年的钱。”
“您怎么答的。”
“我说我这儿没那么些现钱,得跟站里对账。”
“他来过几回。”
“记不清了。”那女的想了一下。“都是凌晨来的,在杆子底下站着等我卸车。”
“最后那一回他说什么。”
“他问我好久能对完账,把钱给退了。”那女的停了一下。“我说你那一份我一直给你记着账呢,开了春我接着给你送,不退了行不行。”
“他说最近手头紧,让不送了,退他钱。”
“他还说什么。”
“没有多说啥的,完了就转身就上楼了。”
“他从哪儿来的。”
“从院门进来的。”
“他手上拿着东西没有。”
“我没留神。我那会儿正装车,要走了。”
“那一趟是哪一天。”
“哪一天我说不上来。”那女的往窗外看了一眼。“就知道没隔几天他就没了。”
“反正那阵儿天都冷了,我这电炉子才插上没几天。”
温则鸣的手在窗台上没有挪。
“订奶的钱,您记在哪儿。”
那女的看了他一眼,把手边那个硬皮本拖过来。
温则鸣伸手。
她把本子从窗口递出来。皮子卷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