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天搁箱里,不到天亮就冻上了。”那女的把手收回去。“这门洞子穿风,比外头还邪乎。冻上了得搁屋里慢慢化,化开还得搅,开水一烫就坏。”
“新盖那些小区听说都换成大柜子了,插着电,搁一宿还是温的。”
“我们这院没有。”
温则鸣转过身,看墙上那排奶箱。
“三零二那一格,他开过没有。”
“没见他开过。我接手头一年,站里把这一排箱子换了新的,钥匙一人一把,我挨家发的。他拿走了。”
“发钥匙那会儿签字了没有。”
“签了。我拿个本子挨家记的,领一把签一个。”
“那个本子呢。”
“交站里了。箱子是站里出的钱,本子得交上去。”那女的摇了摇头。“十来年的事,估计早没影了。”
温则鸣转回窗口那儿。
“里头有东西没有。”
那女的站起来,开了屋门出来,走到那排奶箱跟前,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一把一把翻过去,翻到最底下那一把,把三零二那一格开了。
她往里看了一眼,手没有伸进去。
她在那儿站着,过了一会儿才把小门推上,转身回屋,坐下的时候扶了一把桌沿。
“我那几家都使。冻上了拿回去化开还照样喝。”她把钥匙串搁在桌上。“他不等那个。”
“头一年我还给他往里搁,搁了两回我就不搁了。”
温则鸣看了一眼苏晓棠的本子。
“他跟您说过话没有。”
“他拿了就上去,也不说话。我头几年还跟他搭过腔,问他今儿冷不冷,他嗯一声就走了。后来我也不问了。”
“不过他那个人,你说他不搭理人吧,我这门口台阶上松了一块砖,绊了我好几回。有天早上他拿完奶没走,蹲那儿找了块石头给我砸实了,一个字没说。我后来给他拿了个橘子,他也没要。”
苏晓棠没有落笔。
温则鸣看了她一眼。
“先记下来。”
苏晓棠把那一段记下来了。
“他一个人住?”苏晓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