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我也没说错,她就是一个野路子出身的,都没正经师父教过,上次接笔阎立本的画,多半也是巧合,运气好。她要真这么有本事,敢和我比比吗?”
此话一出,室内静了片刻。
张韵慈身边的工作人员用胳膊碰了碰她,低声提醒:“慈姐,这不合适吧。”
张韵慈暗戳戳剜了对方一眼,语气意有所指:
“吴老不是说要让我们互相学习吗?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我们也好好见识一下宋小姐的能力。”
宋茉终于从字画中抬眼,淡淡地瞥了张韵慈一眼。
“怎么,你不敢吗?”
张韵慈扬起眉,胜券在握。
即便师父和众多前辈都对宋茉赞不绝口,她也不信一个野路子能有多厉害。
她从小学习中国画,大学主修古书画修复,后来师承书画修复界泰斗高远帆。
学了这么多年,她对自己的本事极有信心。
宋茉能接笔阎立本的话,只能说明她在临摹上有点本事。
修复古画,讲究的是“洗揭补全”,光靠临摹那点本事,根本不够。
宋茉不紧不慢地开口:“张小姐既这么有把握,那你不如说说,这幅字上的污渍该怎么清除?”
张韵慈还以为她会问什么高深的问题,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浅显的问题。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你不过如此”的不屑:“这种问题也好意思问出口?”
她走到字画前,虚指了指右上角那片污渍,侃侃而谈:
“这幅《上阳台帖》属唐代纸本墨迹,污渍区域集中在右上角,从色泽和渗透程度判断,应该是数百年间水渍与灰尘混合形成的霉斑,已经渗入纤维层。”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修复这种程度的污渍,常规步骤是先用纯净水进行表面清洗,水温控制在三十五到四十度之间,配合软毛排笔轻轻刷洗,去除浮尘和浅层污垢。”
张韵慈说着,视线扫过在场众人,见几位修复师都微微点头,底气更足了。
“霉斑部分则需要用药水进行局部处理,采用传统的洗揭补全之法,用稀释后的乙醇溶液软化污渍区域,再用竹签一点一点剔除。
揭除命纸时要格外小心,这幅字的命纸与画心粘连紧密,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原作。”
她说到此处,微微扬起下巴:“这道工序,没有十年以上的经验积累,根本不敢上手。”
众人听着,暗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