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微没有继续一问一答,伸手指向炉身:“左壁温度低,右壁已经烫手;火声也不齐。正常火道该是空响,这边闷得像灶膛塞了湿柴。再拖五息,先焦的是银露草。”
周简仍有迟疑。
柳问春忽然合上丹册:“停火。”
“柳丹师,药液正在合——”
“停!”
周简手指一颤,迅速收火。
柳问春亲自探入神识,片刻后抬眼:“拆左炉座。”
杂役取来阵钳。铜板一开,一块指节大的碎火晶石正卡在火道中间。
周简脸色白了。
“今早检查过炉座吗?”柳问春问。
“检查了……我只看阵纹,没拆板。昨夜最后一炉结束时也没听见碎裂声。”
“火晶石会不会碎,不需要先向你报备。”
柳问春没有高声训人,只将碎晶石扔进他掌心,“今日工钱扣一半。记住,炼丹房真正昂贵的,往往是所有人都认定别人已经看过,区区一块晶石反倒算便宜。”
周简低头应下。
他平日说话稳重,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柳丹师,这炉还能救吗?”
“看你们。”
柳问春转向沈照微,“你既然听出火道有问题,去守药液。”
沈照微一愣:“我?”
“怕?”
“怕扣工钱。”
“救成了不扣,救废了照样扣周简的。”
周简抬头,嘴唇动了动。
柳问春补了一句:“谁让他今早没拆炉座。”
这回沈照微放心了。
裴行舟从外火房进来,袖口沾着晶灰。他负责重新接火,沈照微站到炉侧听药液。
炉座拆开后,余温散得很快。聚气丹药液已经出现分层,水性辅药沉底,木灵药液浮在上方。
“火先走右侧,半分。”沈照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