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穆云昭在内,没人怀疑景思媛的能力。
问题在于一介女子,没有朝廷正式授官,就要统辖厢军,扛起延州城防的重担。
延州幕府下达如此不合常理的命令,只能说明一件事。
延州已经到了最危难的时刻。
景思媛双目凝起,胸中一股血气腾起,她微微躬身,朗声应答。
“景思媛,接令!”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脸色惨白,心神震荡的穆云昭,方才那一身杀伐锐气立刻收敛大半,语气变得温和。
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住穆云昭的胳膊。
“云昭,莫要太过惶惧。”
景思媛的声音笃定有力。
“只要我景思媛还活着,就绝不会让胡骑踏入延州城。”
穆云昭抬眼望向她,眼底满是担忧,声音微微发颤。
“姐姐,沙场凶险,千万珍重自身,盼你平安归来。”
“我晓得。”景思媛点头,细细安顿。
“我马上要赶去厢军大营。府中我已经安排下可靠家兵,院墙内外皆有巡守,院门紧闭,不许随意出入,你安心留在西跨院,不要听信街市上的流言,万事等我归来。”
穆云昭重重颔首,把担忧压在心底,安静退到一旁。
交代妥当,景思媛不再耽搁,大步走向侧院战甲库房。
厚重的景家祖传战甲静静陈列在架上,寒铁在灯火下泛出森冷的光泽,那是景家几代人戍边浴血的旧物。
她动手披甲,扣合肩甲,束紧腰绦,绑好护臂护腿,乌黑长发高高束起,撤去闺阁女子的钗饰。
片刻之间,往日那个在庭院闲谈的小娘子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名临危受命,重披铠甲的将门女将。
甲叶碰撞,铿锵作响,肃杀之气笼罩庭院。
景思媛提过佩剑,大步踏出府门,翻身上马。
府中亲卫家兵紧随其后,马蹄踏碎长街夜色。
“赶赴厢军大营!”
一声令下,一队人马疾驰消失在延州沉沉暮色之中。
城中已经隐隐响起巡城士兵的甲声。
而留在府内的穆云昭,独对孤灯,一颗心,一半牵挂奔赴沙场的景思媛,一半遥遥牵系在不知身在何处的张泰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