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景衡是荥阳郑氏旁支的公子。他爹是从三品礼部侍郎。
而林渊呢?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流民,后来当过山匪,如今顶着个权署县尉的名头。
在人家眼里,什么清风镖局、护粮团练,听着都上不得台面。
大雍讲礼法,讲门第,讲你祖上是谁。很多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能走到什么位置,差不多便已经定好了。
真论起来,林渊这点身份,在郑家眼里,那连个屁都算不上。
所以从个人利害上看,郑景衡死了,未必全是坏事。义宁府少了一个可能与他争兵权、争粮权的人。
可这件事又不能不管。郑景衡是奉侯世安之命前往天明县安置流民。他若真死在北营,流民营必然大乱,郑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真闹成什么样,林渊自己心里也没底。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绝对不可能置身事外。
但如果为了救郑景衡,林渊必定要动用手上的底牌,可这样一来,侯世安和郑家便会知道云阳县真正的情况。
林渊越想越拿不准。这种事情,怎么打并不难。难的是打完以后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立刻去了赵文成办公的地方。
……
赵文成正在案前看田册。
听见脚步声,抬头便看见林渊阴着脸走了进来。“哟。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本官?”
林渊也没客气,在他对面坐下。“郑景衡出事了。”
赵文成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什么?他怎么了?”
“被流民营里面的人扣下来了。”林渊一脸无语。“我走的时候便告诉过他,流民队伍可能不简单,结果老子才回来三天,他便出事了。”
赵文成放下笔。“人死了没有?”
“应该没有。传话的人说只是请他做客,还想让我过去谈条件。”
赵文成点了点头。“既然还愿意谈,人一时半会便没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渊开口说道:“老赵,其实我不担心他的个人安危,想救他也不难,我带点人也能把那帮人给平了。这几天我也看过了,那帮流民虽然有好几万,但大多数都是老弱病残。无非最后的结果就是郑景衡这个人能不能活着。”
“可是这样一来,有两个问题我很担心。”
赵文成看着他。“你说说看。”
“第一,我只要大规模调兵,侯世安便会知道云阳到底有多少人,郑家同样会知道。”
“以后再想藏,可就藏不住了。”
“第二……”林渊停了一下。“郑景衡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我去救?”
“我跟他没多深的交情。郑家现在与咱们到底算敌算友,同样不好说。老赵,你替我参谋参谋。”
赵文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林渊,忽然问道:“你觉得郑景衡为人如何?”
林渊想了想。“说实话,接触下来还可以。家教很好,待人也颇为和善,没什么臭毛病。不过到底是不是装的,我不知道,至少目前我看到的,一直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