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原本准备合围胡骑的军队,就这样在狼纛侧后撞到一起。
萧承烈收到消息,气得破口大骂。
“谁让右军放箭的?”
没人能回答。
负责传令的人已经死了。
而右军副将到现在仍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宁军越界。黄纛就在身后。换成谁,也不敢把几千骑兵放过去,再慢慢问是不是误会。
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眼前那一点事情。
也都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可所有人的选择凑到一起,整场仗便彻底没了章法。
……
第二日傍晚,柏谷原已经没有什么前军后军。
战场被切成十几块。一支宁军守着土坡。旁边是成平帝的左右卫。
外围胡骑不断游射。白天两边还在互相杀。
到了此刻,却不得不共用一段车阵。胡骑冲来时,一起举枪。
胡骑退下以后,又各自守住一边。谁也不敢靠对方太近。
一名左右卫士卒从尸体上摸出半块干饼,掰下一半,扔给对面的宁军。
宁军接住便吃,也没说谢。没过多久,远处再次传来宁军鼓声。
两边一起站起来,各自退回自己的位置。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碰见,是继续杀胡,还是重新拿刀互砍。
到了晚上,大部分军队已经找不到中军了。
一个队正能收拢五十人,便带着五十人守一段沟。
一个军候能凑出三百人,便自己结成一阵。
至于宁亲王、萧承烈和大单于下了什么命令,他们根本收不到。
主将的军令断了。大旗也看不见。这个时候,靠的便是底下那些伍长、什长和军候。
他们还知道自己应该守哪里,这支兵便没散。
一旦这些基层军官也死了,剩下的人便只能跟着人群乱跑。
跑着跑着,一个营就没了。
……
第二夜,宁亲王终于知道石门驿出了问题。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军从西北赶来。人刚进营,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