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阵窸窣之声。
众人纷纷铺纸磨墨。
王砚明也没料到,这位新来的老先生,上来就要考试。
他定了定神,先想题目出处。
“宽柔以教,不报无道。”
出自《中庸》第十章,子路问强,孔子答南方之强。
讲的是一种以柔克刚,以德报怨的处世之道。
可岑老先生把它挪到治民上,意思就不一样了。
这里明显问的是,当官的该软的时候,怎么软,该硬的时候,怎么硬,软硬之间的那道线画在哪儿。
他想明白这一层,当即提笔蘸墨,在纸上写破题两句:
“圣人不以强御强,而以教化化顽。”
破题既出,承题便顺了。
王砚明笔下不停,先论宽柔不是一味软弱,而是在百姓可教之时,以教化导之。
然后,再论不报无道不是纵容,是面对冥顽不灵之徒时,不以私怨动刑,而以国法绳之。
最后收束到宽不失法,严不失仁八个字上。
通篇没有超出朱注的范围,不过,每一层都贴着实打实的吏治现状在写……
……
很快。
一炷香燃尽。
书仆过来把卷子收上去。
岑老先生随手翻了几份,眉头越皱越深。
他抽出一份来,念了两句,抬头问道:
“这是谁写的?”
“先生是我!”
一个瘦高个举子站了起来。
“哦。”
“破题不错,辞藻也漂亮。”
“可你写来写去,还是乡试那一套,格式对了,立意呢?全在朱注里头打转。”
“什么叫宽以待民、严以治吏,这话哪本经解上抄不到?你自己的东西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