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我以前也没注意到,我以前也只把鞑子当成一群普通的贼寇,直到上次,跟高丽的那位留学生,金大中金兄聊过之后,才突然意识到,他们并不是普通的贼寇。”
“后面我又找了一些近两年的邸报看过后,越发确定自己的判断。”
此话一出。
白玉卿的手不易察觉的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王砚明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现在朝堂上下,还没几个人正视这个问题。”
“都觉得鞑子是贼寇,抢完了就走,成不了气候。”
“但你看过他们这几年的打法,就会知道,他们以前是打了就跑,现在开始占堡子了,占了就不走了。”
“这是贼寇的路数吗?不是。”
“这是要立国的路数。”
白玉卿的呼吸顿了一下,很轻,但王砚明听见了。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她问道。
“看他们怎么做,别听他们怎么说。”
王砚明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说道:
“一个国家能不能成气候,不看它现在多大多富,看它往哪个方向走。”
“鞑子往中原走,大梁往哪走?往内耗走,边关在打仗,朝堂在争饷。”
“辽东败了,互相推诿,黄河决了,层层克扣。”
“鞑子在学大梁的好东西,大梁在学什么?”
“学怎么整自己人。”
这一番话,堪称诛心之论了。
白玉卿沉默了很久。
直到天色又暗了一层,围墙上的枯草从金黄色变成了灰白色。
“如果有一天,鞑子真的打进来了。”
“你,你会救大梁吗?”
她转头看着王砚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王砚明也转过头看着她。
白玉卿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但她眼里的东西跟平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