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明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讨一份第二期的原稿。”
不是印出来的报纸,是手抄的底稿。
他想寄回高丽给成均馆的同窗看看。
金大中神色郑重。
王砚明靠在凉亭的石柱上。
“给成均馆的同窗看?”
金大中说是,让他们知道大梁一个十四岁的生员能办出什么样的报纸。
他顿了顿,又说道:
“高丽读书人眼界多局限于半岛山川,大梁对他们来说就是世界的全部。”
“但世界应该比大梁更大,我在大梁读书的这几年学到的东西,比在高丽十几年学的都多。”
“这边有知府、学政、山长替一份生员办的报纸站台,高丽不会。”
王砚明点点头,说蒲松林誊抄小说时多抄了一份底稿,字迹工整,回头拿给他。
金大中站起来郑重地拱了拱手。
重新坐下后,金大中的表情沉了些。
说有件事想跟王砚明说,家乡那边托一个跑海上生意的商船给他带了信。
话落,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信纸被海上的潮气浸过,边角发皱。
辽东那边出了大事。
唰!
王砚明脸色一变,手指不经意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金大中把信纸展开,上面是工整的高丽文,间或夹杂几个汉字。
他说,辽东发生了大战,有不少溃兵和百姓逃到了高丽境内。
义州,朔州的边境镇堡都在收容难民。
大梁似乎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因为是家信,不是官文,没有具体数字,但逃到高丽的溃兵说,沈阳中卫都被攻破了,鞑子屠了城。
王砚明叹息一声,靠回石柱上。
凉亭外面的柏树被风吹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