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不说话了。
陈文焕走上前来,站在唐百川旁边,也低下头看那首词的词牌名。
他的表情跟唐百川不一样,唐百川的脸是灰的,像灶膛里被水泼过的炭。
陈文焕的脸是亮的,从眉骨到颧骨到下颌,整个人都在发光。
“唐兄,这首词,你也作一首?”
唐百川转过头看着陈文焕。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是空的。
像一口被人汲干了水的井,井底的石头露出来,干涸,发白,裂缝一条一条的。
“我,我作不出……”
唐百川摇头叹息道。
声音有些艰涩,绝对的实力差距,压过了他心中一切的不甘。
在这样的词面前,任何面子,愤怒,怨怼,都没有丝毫意义。
“哗!”
此话一出。
满屋的人瞬间哗然。
唐颖,唐百川,唐举人,竟然认输了?
不,不是认输,是比认输更彻底的东西。
是一个写了二十年诗的人,在看见一首词之后,忽然觉得自己前面二十年写的所有东西,都是废纸。
“今天不管我作出什么样的词,都是败。”
唐百川还算坦荡,直接把手从条案边缘收回来,垂在身侧,就道:
“这首词,不可能被超过。”
“我敢预言,二十年,不,三十年内,绝对没有任何人能超越这首词。”
说完,他转过身,朝王砚明拱了拱手。
这个礼作得很慢,像在推一扇生锈的门。
手抬起来,在胸前并拢,弯腰,停顿,直起身,手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