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明你不会被鬼上身……”
张文渊站在他身后,想说什么,却被李俊拉走了。
油灯的火苗矮下去一截。
灯芯上结了灯花,爆了一声,很轻。
王砚明把灯芯拨了拨,火苗重新窜起来。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读到了述而篇。
“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
陈氏的集解在这里写了一段长注。
“束脩者,礼之薄者,自行束脩,非言礼也,言志也。”
“有向学之志,虽礼薄,圣人亦不拒,无向学之志,虽礼厚,圣人亦不受。”
“此夫子待人之诚,亦待人之严。”
“不拒来者,不追去者。”
这时,他停下来,把这句读了三遍。
然后翻回去,把学而篇的注文又看了一遍。
“学者,觉也。”
“习者,如鸟数飞也。”
两条注文在脑子里碰了一下,像火石相击,溅出一粒火星。
他猛地翻到宪问篇。
“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
陈氏的注:
“下学者,日用常行,上达者,天理流行。”
“不由下学而求上达,犹不筑台而望月。”
“由下学而自然上达,犹登高自卑,行远自迩。”
当即,王砚明把笔拿起来,在砚台上蘸了墨,想在书页边上批几个字。
然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又放下了。
不是不想写,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