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王砚明忙躬身行了一礼,道:
“山长好记性,学生惭愧。”
“学生不过是熟读章句,略悟天理而已。”
周鹤亭笑了。
这回笑得比刚才大些,眼角皱纹堆在一起,像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熟读章句?略悟天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摇了摇头,道:
“你这孩子。”
“什么都好,就是太谦逊了。”
“谦逊过头了,就是假。”
“山长教训的是。”
王砚明微微躬身,态度依旧恭敬。
周鹤亭转过身,看了何教谕一眼。
何教谕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形容。
尴尬,懊恼,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人当面指出自己教了一辈子都没教明白的东西,结果被一个学生教了。
“何教谕,继续上课吧。”
“老夫先走了。”
周鹤亭说完,转头看了一眼王砚明,目光里带着点笑意,道:
“王案首,有空来青松书院坐坐。”
“老夫那里有几本旧书,你大概会喜欢。”
“是。”
王砚明应道。
周鹤亭没有多说,直接推门走了。
讲堂里安静了很久。
何教谕站在讲台上。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