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说,府试极可能从《性理大全书》里出题,考咱们对程朱夫子那些大道理的理解。”
“什么天理,人欲,格物致知之类的……”
说着,他翻开自己的笔记。
照着上面记录的要点,磕磕绊绊地开始转述。
朱平安为人实诚,记笔记也认真。
但,学问根基不算十分扎实,对《性理》中那些精微的义理概念理解起来本就吃力,转述时难免有些含糊不清。
“……先生说,理是万物根本,就像种子,气,气是让它长出来的土和水?”
“额,不对,好像说理先气后,理是形而上,看不见摸不着,气是形而下,能聚成万物。”
说完,他挠着头,努力回忆夫子的原话,继续道:
“哦对了!”
“还讲了性即理也,人的本性就是天理,但被气禀和物欲遮蔽了,所以要存天理,灭人欲!”
“还有心统性情,心能管着性和情……”
王砚明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他能想象朱平安在课堂上努力理解,拼命记录的样子。
当听到朱平安将理一分殊解释成道理就一个,分到各处就有点不一样了时,忍不住开口纠正道:
“平安兄,理一分殊出自朱子,意指统摄万物之理唯一。”
“不过,此理显现于不同事物时,各有其具体表现与特质,并非简单的不一样。”
“而是月印万川,同一明月映照千万条河流,河中月影各异,但本体唯一。”
朱平安愣了一下。
随即,顿时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
“对对对!”
“就是这么个意思!”
“月印万川!先生好像也这么比喻过!”
“俺这死脑子,就记不住!还是砚明兄弟你厉害!”
“你没去上课,光看俺这乱七八糟的笔记,就能说得这么清楚!”
王砚明笑道:
“我也是平日读书时略有涉猎。”
“平安兄转述已极为用心,要点都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