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明走出船舱,站在船头。
晨雾像轻纱一样笼罩着河面与远处的村庄,熟悉的田野,屋舍在雾中若隐若现。
这本该是宁静祥和的家乡晨景,此刻,落在他眼中,却只感到一阵冰冷的疏离和山雨欲来的压抑。
船只,缓缓靠向那个简陋的小码头。
“客官,杏花村到了。”
船家停下橹,将船拴好。
王砚明付清余下的船资,对船家道了声谢,便一步跃上了码头。
双脚重新踏上家乡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泥土和草木气息,但,他心中已无半分温情。
他紧了紧衣衫,目光锐利地望向远处的村庄,那个原主生活了八年,也埋葬了他童年所有温暖的老宅方向。
一天一夜的舟车劳顿,未曾消磨他的意志,反而让那份决心,更加坚硬冰冷。
他迈开步子,朝着老宅,大步走去。
晨雾在他身后缓缓流动,仿佛要将他的身影与过往的一切,悄然割断。
……
正午时分。
刚到家门口。
王砚明就看见,老宅的大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正是他大伯王大富和三叔王三贵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王老爷子偶尔的咳嗽和叹息,以及他奶奶带着哭腔的劝解。
显然,那两位已经回来添油加醋地告完状了。
王砚明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了门。
院子里,人倒是齐全。
王老爷子沉着脸,坐在正屋门槛上抽旱烟,王老太太站在他旁边抹眼泪。
大伯王大富和三叔王三贵站在院子中央。
王三贵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痕和青肿,正说得唾沫横飞。
长房长孙王宝儿,那个被全家寄予厚望的读书种子,则远远站在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