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县令赏书只是象征性的嘉奖,却万万没想到,陈县令竟如此细心,赠予的是如此实用和珍贵的备考资料!
这份知遇之恩,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王狗儿再也按捺不住,就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先是那本《尚书集注》,里面对于经义的辨析,名物的考证,往往能发前人所未发。
让他对晦涩难懂的《尚书》有了许多新的理解,以往一些囫囵吞枣的地方,此刻,全都豁然开朗。
随后,王狗儿将重点放在了那本《乡试录》上。
仔细研读着上面的题目,尤其是策论部分,关注时政,要求考生有经世致用之才。
而他重点阅读的那些程文,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那些中了举人的文章,结构严谨,破题精准,论述层层递进,引经据典恰到好处,文采斐然却又言之有物。
他一篇篇读下去,时而凝眉思索,时而恍然点头。
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当他终于将《乡试录》上收录的十几篇程文大致研读完毕,合上书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时,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早晨的收获,远超他过去数月闭门造车的苦读。
然而,在获益匪浅的同时,一股压力也悄然袭来。
“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何其多也……”
王狗儿望着窗外明亮的天空,不禁低声感叹。
这仅仅是一科乡试,一省之地,就涌现出如此多文章锦绣,见解不凡的人物。
想要在这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谈何容易?
自己凭借着穿越者的见识和记忆力,或许在诗词和急智上能占些便宜,但,科举考试,尤其是越高层次的考试,比拼的是真正的经义功底,扎实的学问积累和深刻的时政见解。
自己,还差得太远。
果然不能小觑了任何一个时代的精英。
正当他心潮起伏,既有收获的喜悦,又有前路艰难的感慨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张文渊那熟悉的声音,问道:
“狗儿!”
“狗儿!你醒了吗?”
“我能进来不?”
王狗儿收敛心神,起身开门,说道:
“少爷,早。”
“我醒了,你请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