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打个薛禄?
在纪纲看来,不过是私下争执,说到底人又没真死。
皇帝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外臣,折掉自己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想到这里,纪纲心底那点最后的顾忌,也淡了几分。
林川在一旁静静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对纪纲那番说辞,他一个字都没信。
因为他太清楚纪纲是什么人。
更何况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历史。
纪纲若只是心狠倒也罢了,偏偏此人最麻烦的地方是随着权势越来越重,胆子也会越来越大。
今日敢在午门打侯爵,明日又敢学赵高指鹿为马,还私下偷偷穿藩王龙袍,豢养太监。
林川当年看史书都惊呆了,真不知道纪纲脑子里装了什么这般嚣张作死。
如今林川当了十几年的官,经历过太多,总算明白了一些。
有些人总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替皇帝办过几件脏事,便等于皇帝离不开他。
刀用得久了,便真把自己当成握刀的人。
当然此刻朱棣已经开口赦免不予追究,林川没有亲眼见到薛禄受伤的模样,也无人立即进宫把实情捅出来。
这种时候若当面拆纪纲的台,反而容易显得自己故意针对,没必要。
没多久纪纲告退,返回午门犯罪现场。
这时百官已经散去,薛禄也被抬走了,地上除了一点血迹干干净净彷佛什么都没发生。
纪纲随时一挥:“去两个人把地洗干净,免得脏了天家大门!”
两名锦衣卫应声而动。
不多久,林川出宫经过午门。
宫门前二人恰好碰到一处。
林川停下脚步看了纪纲一眼,询问道:“薛禄伤得如何?”
纪纲本来还想赶回锦衣卫衙署,闻言只是随意摆了摆手:“无妨,些许轻伤死不了人。”
语气轻描淡写,好像方才那记金瓜只是轻轻敲了对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