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纪纲大步入殿。
方才午门之外的杀气,此刻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他整了整衣袖躬身行礼:“臣纪纲,叩见陛下。”
朱棣看他一眼:“何事?”
纪纲低着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回陛下,方才午门之外阳武侯薛禄饮酒过度,酒后失仪,他在宫禁之前言行无状高声喧哗,有失勋贵体面。”
“臣看不惯其跋扈行径,出言规劝无果不得已以金瓜击打惩戒,以儆效尤,臣特来向陛下请罪!”
请罪?
若是方才午门外那些官员听见这番话,怕不是要当场气笑。
一金瓜把人砸得满脸是血两眼翻白,到了纪纲嘴里叫“稍作惩戒”。
薛禄出了宫门全程都没说话,到了纪纲嘴里变成“酒后喧哗,规劝不听”。
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将自己蓄意行凶报复杀人的恶行,轻轻遮掩成了秉公劝诫无奈惩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说出来倒像是忠臣见不得勋贵失仪,情急之下替皇帝维护宫禁体面。
朱棣果然没有太当回事,摆了摆手道:“薛禄那厮本就是武人,在军中厮混十几年性子粗些也正常。”
“今日又是冬至赐宴,多饮几杯一时失态不算什么大事,你也不必抓着不放,此事揭过便是。”
纪纲心头一松,嘴角差点没压住。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皇帝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责罚自己。
“臣遵旨。”
纪纲恭恭敬敬退到一旁,面上谦卑心里却越发笃定。
满朝文武又如何?
侯爵又如何?
得罪自己,照样收拾!
老子乃天子手里的刀,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便是自己的本钱。
至于打个薛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