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再回头想,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只动了一小块,最后凑在一起,却差点把水逼得无路可走。
陆停还盯着墙上的几道水线,看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顾大人,这些痕迹每次都会留?”
“只要水进过后院,庙祝就会刻。”
“别处呢?”
顾怀章一怔,“什么别处?”
“旧西支沿线。”
陆停转过身,“桥墩、祠堂、仓墙、石碑,只要多年没动过,都有可能留下水印。”
顾怀章很快明白过来,河图会重新画,田册会重新丈。
可一堵没人当回事的墙,一块桥墩上的陈年水渍,不会为了谁的政绩特意改位置。
谢昭也看向他,“找。”
顾怀章点头:“我让各县和沿线乡里一起问。”
“先别急着查谁有错。”
谢昭道,“先把旧西支这些年到底少了多少地方,重新看一遍。”
陈七下意识问:“这得找多久?”
谢昭看向他,“你很急?”
陈七顿时想起前几日自己几乎没停过的两条腿,他十分诚实地改口,“突然觉得,可以慢一点。”
谢昭点头,“那就慢慢看。”
这一次,他们终于不必抢在水前头做决定。
可谢昭望着墙上那几道高低不同的旧水痕,心里却很清楚。
前几日最难的,是不知道该舍哪一块地。
接下来更麻烦。因为这一次,他们要找的不是谁动了一块田。
而是一条河,究竟是怎么在十几年里,一点一点被所有人忘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