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晋安皱眉:“可这里填平十几年了。”
老河工抬头看他,“地平了,底下未必平。”
他说着,用长杆往坑壁里探,才探进去没多深,旁边一块湿土突然“哗”地塌下去,几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坑里的水猛地大了一股,那声音并不响,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谢昭终于明白河工说的底下未必平是什么意思。
水根本没有老老实实待在现在那条河道里,它正顺着十几年前留下的旧缝,重新往原来的地方钻。
陆停看着那张旧图,脸色也慢慢变了,“若它继续往南走……”
裴砚接道:“就是长丰庄。”
没人说话,因为那正是他们刚才撤人的地方。
崔晋安忽然转身:“我让人去通知南边庄子。”
谢昭叫住他:“别只通知你家的。”
崔晋安脚步一顿。谢昭指向旧图:“从这条旧支往南,所有低地都要再催一次。哪家的都一样。”
崔晋安看她一眼,没反驳,只对身后管事道:“听见了?”
“听见了。”
“去。”
人刚走,远处忽然又传来一声闷响,这一次比之前更近。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田野黑沉沉的,看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可老河工脸色已经变了,“还有地方在塌。”
谢昭盯着黑暗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如果水真顺旧沟往下走,最快多久到长丰庄?”
老河工不敢把话说死,“快的话,一个时辰。”
“慢呢?”
“天亮前。”
谢昭转头看陆停。陆停已经把册子翻到撤离那一页,“长丰庄还剩一百七十余人,南边两个庄加起来三百出头。”
“车呢?”
“够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