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没有立刻答,只将抄件重新折好,“我要先核履历。”
谢昭点头,也没追问。查人、查旧案,本来就是裴砚的事。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旧河两边那几百户还能不能在天亮前挪干净。
顾怀章已经叫了差役,临出门前又看了一眼满桌旧图,“若按这个范围撤,今晚至少还要再动三四百户。”
谢昭点头,“那就动。”
“白日刚折腾过一轮,晚上再让他们搬,肯定有人骂。”
谢昭低头卷起旧图,神情十分平静,“让他们排队。”
顾怀章一愣,“什么?”
“这两日想骂我的人不少。”谢昭把图递给书吏,“排好,一个个来。我又不会跑。”
顾怀章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挨骂,那不如省点力气。”
顾怀章笑着摇了摇头,带人快步出了东库。
等人一走,陆停抱着那摞新旧田册慢慢站起来,脸色甚至比刚进东库时还难看。
谢昭看见了,“又怎么了?”
陆停看了她一会儿,缓缓开口:“谢兄,我现在忽然觉得那二十几箱旧档其实挺亲切。”
谢昭挑眉:“为什么?”
陆停把手里的册子往桌上一放,厚厚一摞,砸得灰尘都震起来一点,“因为这七百八十余亩,十几年间至少倒过五次手。”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有一块倒了七次。”
谢昭盯着那摞纸,沉默了片刻,然后十分真诚地道:“陆停。”
陆停闭了闭眼,“谢兄,别说。”
“辛苦了。”
果然,这三个字从谢昭嘴里出来,从来就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