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章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最后也只是道:“多年不见。”
“是很久了。”
“听说你殿试后便一直在京中,后来又去了云川。”顾怀章笑道,“我原以为这辈子再见你,怎么也该是在京城。”
谢昭把碗放下,“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见。”
顾怀章顺着窗外看了一眼,院中还满是湿漉漉的泥脚印,几个差役正抱着水报往来奔走。
他笑意淡了些,“澜州如今,确实不适合叙旧。”
话音才落,外头便有人抱着新送来的水报匆匆进门。
顾怀章脸上那点故人重逢的神色几乎瞬间收了,“哪一处?”
“东堤无事,是清河那边送来的。河面又涨了两寸,旧河口附近还有几户不肯撤,说家里粮没转完。”
顾怀章接过水报,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今日不是已经催撤三次?”
“催了。”
“那还留着做什么?”
来报的人迟疑了一下,“其中几户,是崔氏旁支庄上的,说要等族里发话。”
谢昭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声。
顾怀章抬眼,“怎么?”
“没什么。”谢昭慢悠悠道:“只是觉得澜州人挺孝顺。”
顾怀章没听明白。裴砚却已经低头去翻手里的河工册,像是忽然对那几页纸格外感兴趣。
谢昭站起身,“谁去?”
顾怀章已经将水报折好,“我去。”
“你刚从东堤回来。”
“所以?”
谢昭看了他一眼,这句倒是和谢珩册子里写的“做事不拖”对得上。
“没什么。”她把那碗没喝完的姜汤往旁边推了推,“陈七跟你去。他认路快,今日也练过怎么把不肯走的人弄走。”
顾怀章闻言,目光微微一顿。陈七已经十分自觉地从墙边站起来,“大人,真不走的,是劝还是绑?”
谢昭:“先劝。”
陈七明显松了口气。“劝不动再绑。”
陈七:“……”
行,熟悉的味道。
顾怀章却看了谢昭两眼,那眼神里第一次多了点很浅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