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晋安沉默了一会儿,“若我不调呢?”
“那就照现在这些人守。”
“守不住?”
谢昭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堤脚,那片湿泥的颜色,已经比刚才又深了一点,“那就破。”
她没有故意刺激他,也没拿崔家三千多亩田威胁,只是把结果说了出来。
崔晋安站在雨里,很久都没出声。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远处牛车还在缓慢挪动,车轮陷进泥里,几个庄丁正合力往外推。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昨夜西下口,你也是这么算的?”
谢昭看向他,“差不多。”
崔晋安笑意很淡,“所以今日终于轮到崔家了?”
“不是轮到崔家。”谢昭抬眼与他对视,“是轮到你自己选。”
雨水从崔晋安肩头一路滑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因为到了这一刻,选择其实已经很清楚。
官府不是完全不管。五十个人、两百只麻袋、十根木料,就摆在这里。
但还差。而那差出来的一截,要从西庄的粮、北庄的老人牲畜,或者崔氏这三千多亩田之间割出来。
谢昭没有替他选,也不会替他担这个决定。
崔晋安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谢珩。”
“嗯?”
“你这人最讨厌的地方,不是心黑。”
谢昭挑眉,“那是什么?”
崔晋安看了一眼远处的青湾口,“是你明明已经把路堵得只剩一条,还非要告诉别人——”
“你可以自己选。”
谢昭听完,居然认真想了一下,随后点头,“那至少我还给你留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