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严重?”
“眼下还不算大,可颜色不对。河工说底下恐怕已经松了,昨夜南四段最开始也是这个样子。”
陆停正好从外面进来,听见“青湾口”三个字,脚步一转便走到墙边水图前。
青湾口在旧河上游,那里若出事,第一批吃水的既不是主城,也不是漕仓,而是崔氏沿旧河那一大片田。
江家和罗家的人显然也听明白了,两人的神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谢昭余光一扫,“想笑就出去笑。”
两张脸瞬间恢复端正。谢昭也懒得再管他们,披上蓑衣便往外走:“青湾口现在有多少人?”
差役跟在身后:“崔家自己的人有两百来个,州衙原先留了六十民夫,还有十七个河工。”
“崔晋安呢?”
“就在那边。”
“那先去看看。”
……
青湾口和昨夜的南堤完全不是一个样子,没有满堤乱跑的人,也没有火把和喊破嗓子的号子声。
雨势小下来后,河面显得格外沉,青灰色的水贴着堤身慢慢往上压,真正危险的地方甚至不怎么起眼,只是堤脚一小片泥色比周围深,时不时往外渗出一点浑水。
可越是这样,几个老河工的脸色越不好看。
谢昭赶到时,崔晋安正蹲在堤脚,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河工说话。
他显然也熬了一夜,衣摆沾满泥,眼底带着血丝。听见动静起身,看见谢昭后连寒暄都省了,开口便问:“官府还有多少人能调?”
谢昭没答,先问那老河工:“这里还能撑多久?”
老河工抓了一把湿泥,在掌心捏开,又抬头看了看水色。
“不好说。若只是表层松,压得住;若底下已经被水掏空,今日中午之前,就得见分晓。”
谢昭这才转头看陆停。
陆停一路上已经把昨夜剩余的人手重新过了一遍,闻言直接道:“眼下还能动的民夫一百四十左右,但南二、南四都不能撤空。真正能抽出来的,不超过五十。”
崔晋安眉头压了下来,“五十不够。”
“我知道。”
“昨夜那些庄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