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后面的裴砚抬了抬下巴:“真的还是假的,自有人查。”
裴砚淡淡接了一句:“大理寺会核。”
崔晋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雨势又重了些,不远处,一辆刚卸完人的空车重新套好牲口,准备往南。崔晋安转身吩咐:“再加两辆粮车去沧水。”
旁边管事低声提醒:“公子,那两辆是留给西庄的。”
“西庄地势高,先挪。”
管事没再争,很快转身去办。谢昭站在旁边看着,等人走远才道:“崔公子倒是舍得。”
崔晋安没回头:“那也是崔家的佃户。人死光了,三千亩田谁替我种?”
谢昭听完,反倒笑了一下。这话比什么仁义体恤都顺耳,不是心善,也不是装腔作势,就是算得明白。
至少这一刻,她觉得崔晋安和自己也不算完全说不到一处去。
当然,前提是他那三千亩田还没真进水。
临走前,崔晋安忽然又叫住她:“谢大人。”
谢昭回头:“还有事?”
“若真决定开旧河,提前告诉我。”这一次,他的神色已经没有方才那点针锋相对。
谢昭看了他一会儿:“做什么?”
“撤人。”
只两个字,她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认真应了一声:“会。”
车队重新启程后,陈七骑马跟在旁边,憋了许久还是没忍住,“谢公子,我还以为崔公子见了你,怎么也得先吵一架。”
谢昭掀开车帘看他:“刚才不是?”
陈七一脸迷茫:“那也算?”
“怎么不算。”谢昭朝后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转运点,“聪明人吵架,不一定非得拍桌子。”
陆停坐在对面,头也没抬:“也可能是因为桌子上还铺着水图。”
谢昭沉默了一下,她现在有点后悔把陆停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