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前面的船跑得不好。”
她语气十分自然,“谁误事,谁的牌收回来,你再补上。”
周掌柜站在那里,半晌没说话,大概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他们昨晚以为自己在等船价上涨,可从谢昭把那二十块牌放出去开始,等着他们的就不再是高价,是别人先把位置占完。
午后第一批挂着临时木牌的船离开码头,雨还在下,一盏盏船灯沿河排开,慢慢往南。
陆停拿着账册走到谢昭旁边,“谢兄,其实最后还是花了钱。”
“本来就该花。”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直接提价?”
谢昭看着河面,“因为直接提价,他们会觉得还能更高。”
“可名额不一样。钱越等可能越多,位置越等只会越少。”
陆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册子上添了一笔。
谢昭瞥见了。“写什么?”
“记账。”
“记什么账?”
陆停合上册子,“记以后别跟谢兄一起做买卖。”
谢昭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也不会找你。”
陆停挑眉,“为什么?”
谢昭看向他怀里那本已经记得密密麻麻的账册,“你太会算,容易发现我坑你。”
这一次,陆停也没忍住笑了。
而远处,第二批船已经解开缆绳,那些昨日还被藏得严严实实的船,一条接一条从芦苇荡里钻出来,争着往南。
谢昭站在雨里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人其实很好懂。
不怕他贪,就怕他不贪。只要有所图,总能找到让他自己动起来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