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什么都不出——”谢昭把手里的文书往桌上一扔,“那便排后头。”
屋里安静了一下。赵县令迟疑道:“可若真有人因此损失惨重,日后恐怕会说朝廷故意区别对待。”
“那就让他去说。”谢昭神色平静,“官府先救人,再保主堤、漕道,剩下的人手本来就不够。”
“我现在只问一句,同样两座庄子,一家出了船、粮、庄丁,另一家什么都没出,凭什么两家得到的救援一样?”
赵县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谢昭继续道:“他们不是喜欢算吗?那就一起算。”
“占沿河田产一成,只出全县半成的救灾物资,也想让官府拿一成的人去替他守?”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世上没这么便宜的账。”
陆停已经开始往册子上加栏。谢昭侧头看他,“能不能算成一眼就看得懂的?”
“能。”
“多久?”
“一个时辰。”
谢昭挑眉,“这么快?”
陆停神色平静,“谢兄在云川让我算过更难的。”
谢昭想了想,也是。赵县令却还是不放心,“可那些大户未必肯认。”
谢昭笑了,“谁让他们认了?明天直接贴。”
赵县令:“……”
裴砚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到这里终于抬眼,“你昨日才贴过一次。”
谢昭看他,“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昨日贴谁没出。”
“今日贴谁最划算。”
裴砚沉默片刻,确实很不一样。一个是骂名,一个是利益,而利益往往比骂名管用。
谢昭已经继续往下说:“另外,把话放出去。”
“凡主动出船、出粮、出庄丁者,官府给正式凭证。灾后核损、修堤、调水、恢复耕作时,凭贡献优先排。”
赵县令眼睛一亮,“那岂不是……给他们一个以后能拿回来的东西。”
谢昭淡淡道:“没人喜欢白出,那就别让他们白出。但谁现在什么都舍不得拿,日后也别指望什么都排第一。”
这一次,赵县令终于彻底明白了,他立刻转身去叫人。
陆停却忽然开口:“谢兄,有个问题。”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