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裴砚退下。
齐德元却忽然开口,“陛下,臣还有一事。”
萧执看他,“说。”
“即便这些田来路清白,若真开旧河,朝廷也不能一句‘救人’便把百姓和世家的私产全淹了。”
谢昭转头看他,老头刚才还被她气得胡子乱飞,这会儿居然又开始替那些田说话。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齐德元不是替崔氏说话,他是在守规矩。
今天能为了救灾随便淹崔家的田,明天地方官也能拿“公事”为借口去毁普通百姓的地。
所以这笔账,必须留下。谢昭难得没插嘴。
萧执显然也明白,“若真开旧河,损失造册。能免税的免,能缓征的缓,后续如何补,等水退后再议。”
齐德元拱手,“臣无异议。”
说完,他往旁边退了一步,刚好和谢昭站得不远。
谢昭小声道:“齐大人。”
齐德元眼皮一跳,“你又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您今日挺顺眼。”
齐德元面无表情,“老夫不需要。”
谢昭:“……”
夸都不要,真难伺候。
上头的萧执不知道听没听见,只抬眸往这边扫了一眼。
谢昭立刻站得笔直,她今天已经够能说了。再说下去,三天休沐真要没。
朝会散得比平日稍晚,群臣从金銮殿往外走时,嘴里谈的已经全成了澜州。
有人说南堤未必守得住,有人说清河崔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人压低声音感叹:“三千多亩良田,真要一夜全进水……”
谢昭从旁边经过,那人声音立刻小了。谢昭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说了?”
对方干笑,“谢大人,下官只是随口一说。”
“没事。”谢昭很宽容,“我也只是随口一淹。”
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