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人现在连送行都这么务实?
马车终于出了县衙,可没走过两条街,又被两个村里的里正拦住。
一个问秋后能不能在新市留固定摊位。另一个问今年代耕若提前结束,剩下的牛还能不能接着往外租。
两个人说着说着,还自己先吵了起来。
“你们村离城近,本来就占便宜,凭什么还要固定摊?”
“我占摊碍着你了?”
“你占了我放哪?”
“谁让你来得晚!”
谢昭坐在车里听了一会儿,掀帘问:“梁守义呢?”
两个人一愣,“县衙。”
“那你们堵我做什么?”
“可梁大人若是不准……”
“说服他。”
“说服不了呢?”
“继续说。”
两个里正:“……”
谢昭放下帘子,“走!”
陈七坐在车辕上笑得差点掉下去,“谢公子,他们是不是觉得您走了,云川就没人做主了?”
谢昭靠着车壁,闭上眼,“所以才得赶紧走。”
再留半个月,云川人怕是连谁家母猪上树都要跑来问她怎么办。
一路经过新市,这回反倒没人拦车。
因为所有人都忙,有人站在行情牌前抄价,有人追着代耕队问明日还能不能加两亩,还有人踩在凳子上刷自家铺子的字号。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举着木牌从车边跑过,“韩家二十一文一亩!赵家二十!老郑队今日满了,明日还剩六亩!”
陈七掀着帘子看了一会儿,“这小子还在喊。”
陆停道:“一趟两文。”
“现在谁给得最多?”
“魏家。”
陈七点点头,“怪不得嗓门都比前几日响。”
谢昭听见,嘴角动了一下,却没回头。
出了西门,那二十七丈塌墙已经正式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