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
“看看行情。”
“正好。”谢昭往旁边让了让,“慢慢看。”
邵掌柜本来还以为她会说什么,见她真没管,反倒多看了她两眼。
很快,他就知道谢昭为什么这么痛快了。
因为他刚走到赵家桌前,开口说自己秋后有四十余亩麦,赵家管事第一句话便是:“哪四十亩?”
邵掌柜报了地方。赵家管事皱眉,“那几块地昨日不是周家、刘家他们种?”
“如今归我。”
“已经过契了?”
“今日办。”
赵家管事点点头,“那秋粮呢?”
“自然也是我的。”
“我知道。”赵家管事翻了翻册子,“我是问,已经下种了吗?”
邵掌柜顿了一下,“还没有。”
“代耕呢?”
“自己组。”
“种粮?”
“自己买。”
“今年头一回种?”
“……”
邵掌柜终于察觉出不对,“这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赵家管事把册子合上,“等你下种以后再来。”
邵掌柜皱眉,“别人粮还没长出来,你们不是也照样定?”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赵家管事抬手往旁边一指,刚才谈价的农户还没走,“他家去年就在种,今年地已经翻完,种也下了,代耕是谁、亩数多少,我们都查得到。”
“秋后能交多少货,心里至少有个数。你这边现在连地都还没过完。”他说得相当坦诚,“我凭什么先把银子压给你?”
邵掌柜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身后另一个债主忍不住道:“我们有商号,有银子,难道还不如一个农户?”
赵家管事奇怪地看他,“你有银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的是粮。”
一句话,堵得干净利落。
陈七站在不远处差点笑出声,昨日在县衙,这群人最得意的就是自己有钱,可以买牛,可以雇人,可以自己下场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