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气氛陡然绷紧。
典韦一把将陆怀瑾护在身后,手中双铁戟已然举起,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他身边的亲卫队齐刷刷向前一步,盾牌竖起,长矛前指,结成密集的防御阵型。
“主公,拓跋烈狗急跳墙了!”陆子吟声音发紧。
陆怀瑾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看着山下那几十骑不顾一切、逆着箭雨向上冲来的身影,尤其是当先那杆残破的金色狼头旗,和旗下那个即使狼狈不堪、依旧透出凶悍气息的身影。
他眼中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像在看一头被困在陷阱里、做最后挣扎的野兽。
“慌什么。”陆怀瑾开口,声音平稳,压过了山下传来的喊杀和箭矢入肉的闷响。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自己左后方。
那里,站着一位身材高大、须发花白的老将。
与其他将领不同,他并未持盾或挺枪,只是背着一张样式古朴、明显比寻常弓大了一号的铁胎弓,腰间箭壶里,插着的箭矢也粗长许多。
他站得笔直,面朝着山下冲锋的方向,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潭。
黄忠。
陆怀瑾麾下箭术第一人。
“黄将军。”陆怀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黄忠耳中,也传入周围所有将士的耳中。
那语气里没有命令,只有一种交付与肯定。
“该你,扬名天下了。”
黄忠一直半阖的眼睛,倏然睁开。
那一瞬间,他周身沉寂的气息仿佛活了过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沉稳地应了一声:“末将领命。”
话音落,他向前踏出三步,越过亲卫防线,站到了山坡最前沿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山风更烈,吹得他灰白的须发向后飘扬,旧甲下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反手,从背后取下了那张铁胎弓。
弓身黝黑,不知是何金属所铸,比常见的角弓长出近一尺,弓臂粗壮,握在手中,自有一股沉甸甸的、肃杀的分量。
他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
箭长三尺,箭镞是精铁打造的破甲锥形,闪烁着暗哑的金属光泽。
箭羽是某种猛禽的翎毛,硬挺如刀。
张弓,搭箭。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韵律感。
弓弦被他粗粝的手指缓缓拉开,铁胎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弓臂弯曲的弧度,看得周围军士心惊肉跳,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