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的路其实平坦。
碎石渐渐少了,再往前走,居然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
石板缝里长着青草,边上就是一条人工挖出来的水渠。
清亮亮的水哗哗地流,水底的鹅卵石看得一清二楚,连半点沙土都没有。
走在前面的几个年轻汉子停下步子,看傻了。
在沙漠里,水比命金贵,一盆水洗了脸还得留着喂牲口。
可在这儿,水就这么敞着流,没人管,也没人抢?
这还只是九都王朝的边镇。
在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眼里,这地方就是个鸟不拉屎的苦寒戍边之所,可在哈斯部族这群一辈子没出过黄沙的汉子眼里,这儿跟天上的神仙住处没两样。
镇口立着高高的木牌坊,里面能瞅见两排齐整的瓦房,酒旗在风里晃荡,空气里飘着刚出锅的蒸饼味儿。
好闻。
都闻馋了!
不少人眼睛直着,握着弯刀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要是能在这儿讨口水喝,或是换两袋白面回去,今年冬天族里的娃儿就不用挨饿了。
煞极走在人群里,他没看那些瓦房,也没看水渠。
他在京城待过,见过比这高十倍的宫墙,吃过最精细的桂花糕。
他只觉得前面那座城门楼子,气味不对。
太安静了。
明明表面上欣欣向荣,可镇子口却连个进出的百姓都没有。
煞极向周围扫了一圈。
莫名的听到了许多活人的心跳声。
很多。
城墙后面,门洞里头,全藏着人。
阿古图显然没察觉到这些,他紧了紧腰上的皮带,大步往城门前走,嘴里低声念叨着先把老族长换出来,哪怕把大伙身上的皮甲全扒下来赔给官爷都成。
离城门还有五十步。
三十步。
前头带路的阿古图忽然停住了。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戳在青石板上,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后面的族人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往城门楼子前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