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就去看一眼。
她望着断界山那道黑漆漆的影子,又望着月亮,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哼唱了起来。
调子很长,很慢,起头是低的,像风贴着沙面走,走着走着就扬上去了,扬得很高很远,一直扬到月亮那边。
刘年原本应该听不懂词,那像是蒙语。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就是懂了。
仿佛她唱的,是那首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这歌里有草原,有骆驼铃,有翻过大山就能看见的绿,有清凌凌的河水,还有一个姑娘没说出口的盼头。
盼着天地宽一点。
盼着日子好一点!
盼着这辈子,能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歌声在空荡荡的大漠里飘,没有回音,因为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风接着它,托着它,把它往很远的地方送。
刘年站在画面外,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心中的那份悲伤,更深了。
最后一个音拖得很长,长到快要化在风里。
塔娜闭上嘴,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看着月亮。
大漠一下子静了。
静得能听见沙粒从沙包上滑下去的细响。
轰!!!
就在这时,夜空猛地炸开了。
一声巨响,震得月亮都好像晃了一晃。
一道影子从断界山的方向撕开夜幕砸下来,黑的白的煞气拖在后头,拖出一条刺眼的长尾,像一颗烧红了的陨石,浑身裹着血,直直地朝着这座沙包坠落。
塔娜仰着脸,眼睛睁得滚圆。
那东西重重砸进沙包前头不到十丈的地方。
大地一沉。
沙浪轰然掀起几丈高,铺天盖地地扑过来,把那轮又大又低的月亮,一口吞了进去。